武则天“夺袍以赐”传佳话

上下五千年，传奇武则天。源远流长的中华文脉轴线，一代女皇武则天君临天下之后，不拘门第、爱惜文士，留下了洛阳龙门诗会“夺袍以赐”的佳话。探究典故背后的治理逻辑，对加强新时代文化建设、以文化凝心铸魂、以文化赋能发展，具有现实启迪和借鉴。

据《隋唐嘉话》载：“武后游龙门，命群官赋诗，先成者赏锦袍。左史东方虬既拜赐，坐未安，宋之问诗复成，文理兼美，左右莫不称善，乃就夺袍衣之。”《新唐书》亦载：“武后游洛南龙门，诏从臣赋诗，左史东方虬诗先成，后赐锦袍，之问俄顷献，后览之嗟赏，更夺袍以赐。”寥寥数语，完整记录了这场千古诗会的始末。

天授元年（690年），武则天正式称帝，改国号为周，定都洛阳。新生政权亟待整合朝野力量、收拢天下士人之心。武则天面向寒门广揽贤才，完善科举、增设殿试，自上而下推崇诗文教化，营造“五尺童子耻不言文墨”的浓厚学风，打破了世家大族对仕途的垄断。洛阳龙门香山寺诗会，正是她重文治、育人才、树新风执政理念的公开实践。

武周天授二年（公元691年）春，武则天于洛阳龙门香山寺举办君臣诗会。诗会定规：群臣即景赋诗，先成者赐御制锦袍。左史东方虬才思迅捷，率先落笔成诗，即刻获赏锦袍。东方虬诗五言绝句《咏春雪》，“春雪满空来，触处似花开。不知园里树，若个是真梅。”这首诗清新灵动、写景细腻，落笔迅速，但全篇囿于风物描摹，缺少家国格局与为政思考。获赏锦袍的东方虬落座未稳，崇文馆学士宋之问呈上42句286字七言歌行《龙门应制》，文采碾压短小五绝，武则天当场换袍。“宿雨霁氛埃，流云度城阙。河堤柳新翠，苑树花初发。洛阳花柳此时浓，山水楼台映几重。群公拂雾朝翔凤，天子乘春幸凿龙。凿龙近出王城外，羽从琳琅拥轩盖。云跸才临御水桥，天衣已入香山会。山壁崭岩断复连，清流澄澈俯伊川。雁塔遥遥绿波上，星龛奕奕翠微边。层峦旧长千寻木，远壑初飞百丈泉。彩仗蜺旌绕香阁，下辇登高望河洛。东城宫阙拟昭回，南陌沟塍殊绮错。林下天香七宝台，山中春酒万年杯。微风一起祥花落，仙乐初鸣瑞鸟来。鸟来花落纷无已，称觞献寿烟霞里。歌舞淹留景欲斜，石间犹驻五云车。鸟旗翼翼留芳草，龙骑駸駸映晚花。千乘万骑銮舆出，水静山空严警跸。郊外喧喧引看人，倾都南望属车尘。嚣声引飏闻黄道，佳气周回入紫宸。先王定鼎山河固，宝命乘周万物新。吾皇不事瑶池乐，时雨来观农扈春。”其诗气势恢宏，“吾皇不事瑶池乐，时雨来观农扈春。”，更是将帝王巡幸升华为勤政爱民，立意远超前者。武则天当即“夺虬锦袍以赏之”。这段“夺袍以赐”的佳话，足见武则天有过人的诗文鉴赏力，更爱惜人才之甚。
“夺袍以赐”，是武则天执政时期重视、爱惜人才的缩影。光宅元年（684年）九月，徐敬业占据扬州（今江苏扬州），起兵反抗武则天执政，到处散发骆宾王撰写的《为徐敬业讨伐武氏檄》，用极其憎恶的语言污蔑、攻击武则天。武则天看后，感叹其文采飞扬，赞扬骆宾王：“人有如此才，而使之流落不隅乎！”慨叹宰相错失贤才，尽显容才胸襟。

《资治通鉴》卷206、《旧唐书》卷6记载：圣历二年（699年），“二年春二月，戌子，幸嵩山，过王子晋庙（即升仙太子庙）。丙申，幸缑山。丁酉，至自嵩山”。返回神都洛阳后，武则天于同年六月亲笔撰写了《升仙太子碑并序》，约两千余字。“乾坤交泰，阴阳合和而风雨调；远肃迩安，兵戈戢而烘烽静”，借描绘“升仙太子庙的规模宏伟，来讴歌武周盛世的灿烂壮丽。其中涉及历史故事、道教典故之多，让治史者、道教研究专家咋舌，是一篇难得的传世杰作。身居帝王高位，古稀之年的武则天，亲力亲为撰文题碑，以行动尊崇文脉，带动朝野崇文尚艺之风，促成武周文坛人才辈出、文风鼎盛，稳固当朝治理根基，为开元盛世的文化繁荣亦储备了大量人才。
“风成于上，俗化于下”。烟波浩渺的历史苍穹之下，一代女皇如那璀璨流星划过天际。崇文重士、亲书碑刻的治理智慧，以身作则、以上率下的主动担当，在岁月长河中依然历久弥新。（董昌辉）

来源:乾陵管理处